从清水祖师看安溪与台湾的关系
一、清水祖师的缘起
清水祖师原名陈普足,(1044年)庆历四年生于永春县小岵乡,自幼落发为僧,师事大静山长老明公禅师,结庵于高太山之巅。他“广行施济,旋移住麻章庵,屡募捐修筑路桥。”“遂云游汀漳各地募捐,先后造通泉桥、谷口桥、汰口等桥,拓建岩宇,修道路,建洋中亭。”师又精通医术,到处施医药为人民治病,救人无数。又值泉郡久旱,迎大师投疏求雨。由于多行善事,得到周围群众爱戴,因而远近一谈到清水祖师,莫不肃然起敬。他圆寂后地方官亦先后在孝宗、宁宗等朝四次上疏请求敕封,统治者为顾全民意,曾不断敕封他为“昭应大师”、“昭应慈济大师”、“昭应慈济广惠大师”、“昭应慈济广惠善利大师”,以表彰他生前济世救民、广行善事的不朽功绩。
宋元丰六年(1083年),值清溪(即安溪)大旱,乡人公议延请师莅乡求雨,法驾住于张岩之石宫,乡人以其道行高尚,敦留驻锡,师亦慕蓬莱风景幽雅,意愿留驻。山主刘公锐也感大师道行清高,愿将山林田地悉数充作寺业,于是便以公锐为檀樾主。当时乡民踊跃集资于张岩之侧开辟蒿莱,构庵数椽以居之,因见“岩之左右清泉四时不竭。”师始改名为清水岩。
宋大观三年(1109年),师年65岁,无病而逝。乡人葬师于岩后,感师一生多行善事,到处修桥造路,济困扶危,为了纪念清水祖师功绩,乃在其埋骨处筑亭,名曰真空塔。并在岩中刻木为像,经几代人修建,真是“清幽凉爽,绿荫蔽日,花卉迎人,香客不绝,游人如鲫,或虔诚而顶礼,或游目而聘怀。”四时祭祀。这就是清水祖师长期为安溪人民所崇奉,并且逐渐成为一县主神的原因。祖师因而闻名远近各县,不少善男信女不顾长途跋涉,到清水岩进香,冀求祖师行善庇佑。
二、清水祖师东渡台湾
清水祖师东渡台湾与国家社会变乱有直接关系。早在朱明王朝时,由于受不了封建统治者和地主豪绅的压榨和欺凌,“乡民十三四岁,常跟长辈戚友,翻山过海出外谋生,多从事垦荒开田。”到了明朝末年,不仅封建剥削压迫加重,还加上倭寇的骚扰,造成民不聊生,于是出现了“明末曾大量外移北上”。“目前已知安溪移居台湾始于明万历年间。”从此台湾开始有安溪人的足迹。
到了明清之际,原住山海关的明朝总兵吴三桂引清兵入关,迅即扑灭李自成等的农民革命政权。占领北京,并立即派兵南下,先后消灭了南明福王、唐王、鲁王诸政权。郑成功眼看国破家亡,毅然焚清衣、招贤才,重整旗鼓,走上抗清复明道路。在士兵中招募了不少晋江附近各县群众,当时安溪就有许多人参加反清义举。这些安溪人“跟郑成功来台,参加抗清复明建设台湾工作。”据记载,官桥赤岭就有500多人参加,他们在郑成功率领下南征北战,最后驱逐了荷兰侵略者,收复了台湾。这些随郑赴台的安溪乡民,又第二批在台湾定居下来。
清王朝调整统治政策,国内满汉之间的民族矛盾已有一定的缓和,社会生产也开始逐渐恢复和发展,而郑氏父子后期只想割据台湾,同清朝分庭抗礼,使台湾与祖国大陆隔绝。为了统一台湾,“清初因安溪李光地任康熙帝宰相,荐施琅(晋江人)任福建水师提督,平台湾郑克塽,台湾入清版图,对抗局面结束。安溪人受到施琅特别关护,大量携眷来台,垦殖台湾北部平原及山区,使台北地区成为安溪人的地盘。”目前已知,“大量迁于康、雍、乾三代。”这是安溪最大批入台,也是第三批入台定居。
抗战胜利,台湾回归祖国怀抱。安溪人民苦于国民党苛政,寻亲访友赴台谋生,但同前次相比,已是凤毛麟角,不过也应算是第四批赴台定居,也是最后一批赴台定居。
随着安溪乡民的大批迁移入台,安溪在台人数比例显著增加。据1926年日本驻台总督府官房调查,当时全岛汉族人口有3751600人,其中安溪籍有411600人,占全岛汉人的11.7%(其中台北汉人726000人,安溪籍占202200人,占台北汉人的28%)。据1972年《新加坡安溪会馆金禧纪念特刊》庄惠泉《安溪居民向外移殖经过》一文记载,目前在台湾的安溪籍人180余万,约占台湾总人口的十分之一。
清水祖师是安溪守护神,也是安溪人供奉的主神,因此,“安溪全县各乡各里都有祖师庙,民家厅堂也都安奉祖师公”。“祖师公”是安溪人信仰中心,精神寄托的所在。安溪人出外,也带祖师公出外,所以在台湾和东南亚各国均有祖师庙之建立。“有祖师庙的地方,就是安溪人聚居最多的地方。”由于台湾省安溪籍占比例大,因而祖师庙也特别多,实际供奉祖师之“台湾的宫庙寺岩比安溪本土还多。”目前台湾全省的清水祖师庙有登记的已达98所,未登记应当还有。其中,台北市万华清水祖师庙,是台北市三大寺庙之一。三峡清水祖师庙,是台湾庙宇艺术雕饰的代表作,公认为台湾艺术之宫。从台湾祖师庙分布来看,“台北地区如以安溪籍的人口比例,是台南地区二倍多,但台南地区有祖师庙39所,台北地区只有16所,不及台南之半,台东地区如以平均人口各籍比例,安溪籍达34%,全台最高,反而一所也没有。”造成这种不平衡的原因很多,主要一点是“台南地区是台湾首先开发之地,”而“台东是后开发的。”故兴建祖师庙也有差异。但不管怎样说,清水祖师的传入,在安台关系上却起了一定联系作用,是寻根认祖的依据。
三、安台沟通的纽带
清水祖师是沟通安溪与台湾的安溪籍乡亲在台湾互相团结的纽带之一。从明清以来,台湾的安溪籍乡民,为了清水祖师的进香,不怕狂风巨浪,不怕千里跋涉,一批接一批返回安溪清水岩瞻仰祖师神像,拜谒亭上真空塔;亦利用返回久别的家乡的机会寻根探源。正如有人写一对联说到:“佛是祖师,我先人已称弟子;岩亦清水,此淡地好溯源流。”通过安台长期的沟通,安溪籍的乡民也把安溪固有的习俗带往台湾,如安溪的语腔、风俗习惯、谚语、口头禅、童谣……等在台北地区到处可见,无不和安溪本土一模一样,在台北市各角落内,随时随地都可以听到安溪人的口头禅,不管是笑人或骂人。”在故土,他们“藉拜祖师公的机会,结合乡亲,使安溪人更加团结。在台湾也是一样,有祖师庙的地方,就是安溪人聚居最多的地方。”通过两地的长期联系,加强了团结,他们虽有血缘的维系,但较松弛乏力,通过清水祖师信仰的纽带--盟会,又更团结一致对付利害冲突,宛如封建行会一样。过去,他们为反抗统治者压迫剥削和外族的入侵,作出了巨大的贡献。如三峡地方,安溪籍和台人“受祖师公反抗异族精神所感召”,他们联合起来,“奋起抗日,使日军在三峡地方,死伤千余人。”现在,两地人民正为祖国统一作贡献。
清水祖师虽说是佛道一类的迷信偶像,但他所以为人崇拜,是他生前对人民作出了不少的贡献,人民为了纪念他的功绩而逐渐把他转化为“神”,变为安溪的主神。由于安溪自古地瘠民贫,明清以来,大量东渡台湾,清水祖师是两地安溪人民沟通的纽带,所以他“不单是安溪地方神祇,并具有团结安溪籍人的信仰及精神支柱,富有浓厚地方色彩,可做为安溪人后裔寻根探源之依据,是属于安溪色彩文化在台湾延续的一部分,具备民族自尊的一股力量,……从有形的佛像,信仰中心,隐藏民族无形力量。”可见清水祖师为沟通两地人民作出了不可磨灭的功绩,至今仍为两地人民交相称誉,是应该大加肯定的。
| | (原载《安溪方志通讯》第二期 张家瑜、叶清琳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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